那是高考第一天的晚上，我还在准备次日的数学考试。翻出前三年做过的数学试卷浏览着。这是老师交给我们的一种复习方法，让我们从以前做错的题中吸取教训。这本由上百张卷子合订而成的“卷宗”，已被我看了不下四五遍。但那天晚上，突然发现一个大大的红叉子，看了看，还不会做，而且我甚至连标准答案也没记下来。一刻钟过去了，我的心越跳越快，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我的信心受到了很大打击。呆坐半晌后，我推开了父母卧室的门。尽管我知道不该再触动他们绷紧的神经，但我实在怕得要命。因为，那不是一道题，而是一种可怕的暗示，看到它，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漏洞没有填上，不知道第二天那场决定命运的考试会不会戏剧性地出现这样一道题。

    父亲攥着我的手，在屋外的小路上慢慢地走着，聊着。没有说那道题，也没说考试的事。“你一点儿没让我和你妈操过心。爸爸看得到，你走的每一步都是勇敢的……”他当时说了很多从未跟我说过的话。

    那道题，最后也没有解出来。可是，现在我照样坐在大学宽敞明亮的教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