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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研究生教育收益率看研究生教育发展
2019-04-24
中国科学报

  李锋亮

  清华大学教育研究院长聘副教授

  从去年到现在,在多个场合,笔者都被询问如何看待我国现有研究生教育的规模。这大概是因为媒体经常报道,研究生招生和报考的数量节节攀升,而研究生的就业似乎遇到了一系列问题。因此,很多人怀疑我国的研究生是不是有点多了?

  的确,如果单纯从规模来看,上述怀疑是有一定依据的。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1999年,我国研究生在校生总数为23.35万,至2018年,研究生在校总人数已达273.1万。20年间,研究生教育的学生规模扩大了十倍有余。然而,某个阶段教育规模的确定显然不能仅仅由以往这个阶段的教育规模本身确定,同时还要受到其他阶段的教育情况、宏观经济社会发展的影响。

  如果抛开绝对规模看相对比例就不难发现,现在研究生在全体人群中的比例仍非常低。近几年,笔者一直从事研究生教育的研究,在这一过程中,笔者的一个苦恼就是数据不好获得。国内外很多大型、公共、全国范围的入户调查数据库,研究生教育的样本量都很少,难以支撑复杂、深入的数据分析。这就说明目前有研究生学历的个体,依然是我国总人口中一个非常小众的群体,其比例远远低于美国的水平。而且我国正在经济转型发展,传统产业亟待优化升级,要跻身创新型国家前列,就需要更多的顶尖高素质人才。所以不能因为现在研究生的规模扩大了十倍,就说研究生太多了。相反,我们仍然需要更多高质量、高素质的研究生。因此可以说,从相对规模以及宏观经济社会发展来看,社会对于研究生的需求还是很旺盛的。

  通过研究生教育私人收益率的分析,我们发现,研究生学历能够给个体带来非常可观的收入提升。在这里,要引入一个研究生教育的私人“收益率”概念,即指学生个体通过接受研究生教育获得收入增加的程度。我们的分析发现,尽管从上世纪90年代至今,我国研究生教育规模一直在持续快速地扩大,但我国研究生教育的收益率不降反增,和规模保持同方向变化。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本专科的教育收益率从上世纪末至今,随着本专科规模的扩展而呈现明显的先上升后下降的趋势。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尽管媒体经常报道研究生就业难,但研究生报考的数量仍然屡创新高,教育收益率的走强,自然会引发个体对研究生教育的需求。

  因此,从研究生教育收益率的历史变化趋势来看,我国研究生教育的规模还有很大的增长空间。然而,不少人却对此表示担忧,认为我国现有的教育资源难以支撑研究生教育规模的增长。这一担忧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虽然目前并没有很多严谨、确凿的实证证据,但在一些研究生培养单位中,非常可能存在导师数量、图书馆、实验室、培养经费等资源,不足以支撑对现有研究生规模的高质量培养的情况,更不用说要扩大研究生教育的培养规模了。

  因此,加大资源投入、提高培养能力,是我国研究生教育规模继续扩展的重要前提条件。而研究生教育收益率持续增加,就为加大研究生教育资源投入带来了可行性。研究生教育收益率增加,就意味着学生个体通过研究生学习能够给自己带来更多的终生收入。根据成本分担的理论,谁受益谁就进行成本分担,研究生应该通过交学费的方式承担研究生教育的培养成本。

  上世纪90年代,就是通过收取本专科学生的学费的方式,支撑了本专科教育规模的持续快速扩展。是时,在短短不到10年的时间内,本专科的学费水平迅速提高,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本专科大规模扩展的同时,也保证了本专科的教育质量,因为生均本专科教育资源并没有发生大的滑坡。当然,当时快速增长的学费也引来了广泛的社会批评。目前,我国研究生已经开始实施收费(即成本分担)的政策,为了支撑研究生教育的规模扩展、保证研究生教育的培养质量,可以适当增加研究生的学费,但增加的幅度不宜过大,以此来提高研究生教育的投入。比如,对于博士研究生,应该给他们提供更多的研究支持,鼓励他们在博士期间勇攀学术高峰。这些研究支持包括研究基金,包括参加高水平学术会议的资助,也包括搭建制度性的高水平学术交流平台等。对于硕士研究生,应该给他们提供更多的就业支持,给他们创造更多接触一线产业、企业的机会。

  总之,无论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需要还是研究生教育收益率的攀升,都决定了这样一个基本判断:从中长期来看,我国研究生教育需求旺盛,研究生教育的规模进一步扩展存在需求基础。而为了实现研究生教育在规模扩大的同时保证其培养质量,就必须保证研究生教育的资源投入。鉴于研究生教育收益率颇为可观而且持续提高,适当通过提高研究生教育的学费来加大研究生教育资源的投入,就存在一定的合理性与可行性。因此,近期可以预见的是,研究生教育规模继续扩大的同时,研究生的收费也存在增长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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