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暑假,大别山深处,大悟县茶坳小学。
一个留守女孩,常年与姥姥相依为命,性格孤僻到从不参与任何集体活动。她把自己裹成一只茧,拒绝所有试图靠近的人。
那年夏天,一位名叫曹萍萍的支教志愿者,花了整整一个暑假的时间,用一次次谈心、一次次陪伴,慢慢敲开了那扇紧闭的门。结营仪式上,女孩第一次站在市级采访镜头前,大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那一刻,曹萍萍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一辈子扎根乡土,反哺家乡。
十一年后,曹萍萍的身份从“大别山支教团第三届团长”变成了“湖北七仙红果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她带着乡亲们把一颗血桃做成了年产值3亿元的大产业,带动2000余户农户稳定增收。
当年的那个女孩,早已走出孤僻,像山野间的映山红一样,迎着阳光绽放。
这不是一个孤例。
在湖北工程学院经济与管理学院,“映山红支教团”走过十余年,一批又一批学子从大别山区的三尺讲台出发,走向乡村振兴的广阔田野。从支教志愿者到返乡创业者、到西部计划践行者、到企业反哺使者,他们用各自不同的路径,完成了一场关于“实践育人”的闭环实验。

支教,埋下什么样的种子?
“支教让我读懂大山孩子的渴望,也让我明白,青年最有价值的选择,是回到家乡、扎根乡土。”曹萍萍说。
2013年,她加入大别山支教团,成为第三届团长。那年暑假,她在大悟县茶坳小学、新城镇老山小学开展义务支教,负责志愿者招募、对外宣传、资金筹集、办公室管理及支教点统筹工作。那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审视乡村:留守儿童的孤独、乡村教育的短板、大山深处对外部世界的渴望。
“那种冲击是真实的,不是书本上读到的。”她说。
十年后,2022年夏天,同样的感受发生在另一位经管学院学生高娅岚身上。她加入支教团,担任秘书部部长,在大悟县新城镇金岭村开展了29天义务支教,陪伴近100名留守儿童。
一个性格叛逆冲动的男孩让她格外牵挂。通过耐心倾听和心理疏导,她联系上男孩的母亲,帮助母子重新搭建起沟通的桥梁。慢慢地,男孩改掉了陋习,上课积极发言,主动帮助同学。
“那段经历让我明白,基层服务不是高高在上的施予,而是俯下身去,一点点搭建信任。”高娅岚说。
而在校期间积极参与支教团公益筹备工作的刘双阳,则是在为乡村孩子募集图书的活动中,亲眼看到了孩子们对知识的渴望。“那种眼神让我忘不掉。”她说,“我告诉自己,学有所成之日,一定要回来。”

三个人的起点不同、路径各异,但支教埋下的那颗种子,惊人地相似:对乡土的责任感、对基层的亲近感、把个人成长融入国家需要的价值认同。
“支教不是单向的‘输出’。”湖北工程学院经济与管理学院党委副书记说,“它首先是‘输入’——输入给大学生最真实的国情教育、最深刻的人民情感。这是任何课堂都无法替代的。”
毕业后,他们去了哪里?
支教结束了,然后呢?
这是很多高校支教团面临的共同问题:暑期一结束,志愿者各奔东西,支教成了一年一度的“季节性感动”。
但在“映山红支教团”的育人逻辑里,支教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曹萍萍的选择:返乡创业,产业报国。
她放弃城市高薪工作,回到孝昌县,创办湖北七仙红果业有限公司。她利用经济学专业知识,成功培育了70余个优质桃品种,并推动“孝昌血桃”获评国家地理标志证明商标。她组建林果农民专业合作社联合社,成员从100余人发展到3068名,推广血桃种植面积超2万亩,带动2000余户农户稳定增收。全县桃产业年产值达3亿元,果农亩均收益从3000元提升至4100元。
如今,她是湖北省第十二次党代表、孝昌县第七届政协常委。从支教团长到乡村振兴带头人,她用一颗血桃,实现了当初的诺言。

高娅岚的选择:西部计划,基层深耕。
2025年毕业之际,高娅岚毅然报名参加西部计划,被分配至孝感市孝南区首衡城管委会政务服务局。她坚持每周常态化走访园区10余家商户,面对面收集经营难题、生活诉求。在商户子女入学专项工作中,她全面摸排58户家庭需求,全程帮办学籍流转、材料申报、学校对接,助力35名孩子顺利入学。
在岗期间,她参与各级接待活动86场,在主流媒体刊发宣传稿件20余篇。从支教时陪伴留守儿童,到基层服务中帮助商户子女入学,她用温柔与实干完成了从“短期志愿”到“长期扎根”的升级。

刘双阳的选择:企业反哺,爱心接力。
毕业后,刘双阳进入湖北优翼文教有限公司担任商务专员。她始终铭记支教初心,主动向公司汇报支教团的公益使命与乡村孩子的阅读需求,全力推动爱心捐赠落地。2025年,她联动公司向支教团服务地大悟县黄站镇中心小学定向捐赠3600本教辅资料与优质课外书籍,总价值超25万元。
从接受支教团培养,到成为反哺支教团的校友,她完成了一场完整的爱心接力。

三个人,三条路。但每一条路的底色都是相同的——“支教”二字所赋予的责任感与使命感。
“我们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支教团的育人价值,不应该止步于暑假那几十天。”湖北工程学院经济与管理学院院长说,“我们在探索一种全周期育人机制:从支教参与开始,到职业引导、到校友反哺,形成闭环。曹萍萍、高娅岚、刘双阳,就是这个闭环上不同节点的代表。”
学院在做什么?一套“实践育人”的制度设计
个体的成长不是偶然的。在三位人物的故事背后,是一套持续十余年的制度探索。
湖北工程学院经济与管理学院将“映山红支教团”纳入实践育人体系,形成了“支教参与—乡土认知—职业选择—反哺乡村”的全链条机制:
前置环节:将支教纳入社会实践学分,设立专项培训课程,包括乡村调研方法、儿童心理辅导、安全教育等;
过程中:建立支教日志、教学反思、家访记录等过程性评价体系,强化学术性与专业性;
后期跟踪:建立支教校友档案,对表现突出的学生进行职业引导,优先推荐到基层就业、返乡创业、西部计划等岗位;
反哺机制:搭建校友与支教团的资源对接平台,鼓励已毕业校友以多种形式反哺母校、反哺乡村。

“我们不是把学生推出去就不管了。”该院党委书记说,“我们要做的是,让支教成为学生终身发展的一个支点,而不是一段被遗忘的回忆。”
数据也在说话:近年来,经管学院毕业生中选择基层就业、返乡创业、参加西部计划的比例持续上升。多位校友像刘双阳一样,通过各自所在企业为支教团捐赠物资、提供实习岗位、对接产业资源。
“受助—施助—反哺”,这个闭环正在被一届又一届学生接力完成。
映山红的意义:一种可复制的“地方高校育人样本”
在全国高校中,暑期支教团并不少见。但像“映山红”这样,能把支教与人才培养、基层就业、乡村振兴深度绑定的,并不多见。
它的独特之处在于:
第一,它不追求“规模效应”,而追求“长尾效应”。
不是每年招募几百人、服务几千人就结束了,而是关注这些志愿者五年后、十年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第二,它不是“单向输出”,而是“双向赋能”。
支教赋能乡村教育,乡村反哺大学生成长。这种“互育”关系,让支教不再是“施舍—接受”的旧模式,而是“共同成长”的新范式。
第三,它不是“短期项目”,而是“长效机制”。
从课程设置到职业引导,从校友反哺到校企合作,学院用一整套制度设计,把支教从“一次活动”变成了“一种生态”。
“映山红的经验告诉我们,地方高校完全可以在乡村振兴中发挥独特作用。”一位教育学者评价道,“它不是985、211,但它最了解脚下的这片土地,最能把人才‘种’回乡土。”

花开乡土,生生不息
映山红,是一种在大别山区随处可见的花。它不名贵,不娇气,漫山遍野地开,把红色染遍山岗。
支教团取名“映山红”,寓意不言自明:像山花一样扎根乡土,像山花一样生生不息。
曹萍萍的血桃林里,春天桃花灼灼,夏天果实累累。她说,当年支教时陪伴过的那些孩子,有的已经考上大学,有的回到家乡工作。“他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反哺这片土地。”
高娅岚的政务服务窗口前,每天都有来来往往的商户、群众。她说,支教教会她的耐心和倾听,在这里每天都在用。
刘双阳的捐赠仪式上,孩子们捧着崭新的图书,眼睛发亮。她说,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从映山红到乡土红,从暑期支教到终身奉献——这所地方高校用十余年时间,完成了一场关于“实践育人”的深情实验。
而实验的结论,写在漫山遍野的桃林里,写在基层服务的窗口前,写在孩子们翻开的书页间,也写在一届又一届学子的人生选择里。(通讯员:汤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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