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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退学博士捅破了什么?——耿同学打假事件背后的学术诚信危机
2026-06-11 11:33
教育战略前沿
作者:阳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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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年科普博主“耿同学讲故事”在社交平台持续发布学术打假内容

  2026年初夏,一个名叫“耿同学讲故事”的账号,让中国学术圈陷入了巨震。这位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生物医学工程专业博士肄业的95后,用几段短视频,实名举报了多所顶尖高校的院长、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获得者(“杰青”)、长江学者涉嫌论文图片造假。随着各高校陆续公布调查结果,事件持续冲上热搜,主流媒体争相跟进。

  这一切并非没有前车之鉴。早在2017年,就曾爆发过震惊国内外的《肿瘤生物学》107篇论文集中撤稿事件,科技部随即会同教育部等部门成立联合工作组,对107篇论文逐一彻查;此后数年,国家层面的专项整治行动从未停歇。

  然而,警钟并未唤醒足够的敬畏。近十年过去,造假并未停止,手法甚至更加肆无忌惮。

  2026年春天,一个退学博士用几个视频,再次将这个问题推到了公众面前。

  当舆论的目光聚焦于“谁被查了、谁被处分了”的时候,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却更应该被追问:为什么这些顶着最耀眼头衔的学者,要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去造假?为什么这件事需要一个退学博士来捅破,而不是被学术体制本身发现和纠正?

  一个退学博士,为何能做到体制做不到的事

  耿同学的打假工具并不神秘:AI图像比对工具、统计学分析软件、公开可查的论文数据库。他在举报同济大学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院长王平时,指出那篇2025年发表于《Nature》的论文中,196只实验小鼠的体重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且整列数字末位几乎全为“5”,两列数据相差恰好0.3——这在真实的生物实验中几乎不可能自然发生。 这类异常,任何具备基本统计学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来,问题在于,在他之前,没有人去看,或者说,没有人愿意去说。

  这恰恰反衬出一个令人不安的现实:在他之前,这些问题不是不存在,而是没有人去捅破。期刊编辑、同行评审、所在高校、主管部门——这条本应层层把关的学术链条,在实践中出现了系统性的失灵。

  从技术层面看,图片造假是生物医学领域学术不端的重灾区,也是最难被普通文字查重系统发现的一类。

  发表于《编辑学报》的研究指出,随着Adobe Photoshop(简称PS)等图像处理软件的普及,作者可以轻易对实验图片进行移位、旋转、拼接、裁剪等操作,而目前大多数期刊的图片审查仍依赖人工筛查,检测手段严重滞后。

  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中国眼耳鼻喉科杂志》曾公开多起典型案例:有的论文文字重复率接近零,却在数据逻辑上漏洞百出;有的作者被追问原始数据,直接主动要求撤稿。这些案例说明,仅靠现有的查重机制,根本无法有效拦截精心设计的图片造假。


▲2001—2020年主要学科领域学术不端撤稿频次占比
(来源:陈婧嫣、薛澜论文)

  耿同学之所以能做到体制做不到的事,还有一个更根本的原因:他已经退出了学术圈,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他在接受新华社采访时说,自己离开学术圈,正是因为无法接受那种“重包装、轻科学”的研究文化。用他自己的话说:“无欲则刚。”这句话听起来轻巧,背后却是一个沉重的现实:对于仍在体制内的研究者来说,举报同行或上级意味着巨大的个人风险。

  事实上,耿同学在5月27日发布的最新视频中表示,他将停止直接向涉事学者所在机构举报,原因是担忧家人的人身安全。一个打假者因安全顾虑被迫收手,这本身就是对现行举报保护机制的一次无声控诉。

  数字背后:这不是个别现象

  耿同学打假事件之所以引发如此强烈的社会反响,部分原因在于它触碰了一个长期被回避的事实:中国学术不端问题的规模,远比公众想象的严重。

  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薛澜的研究显示,全球学术不端撤稿数量从2001年的171篇激增至2020年的2298篇,20年间增长了12.4倍,年均增幅达16.7%。在这一趋势中,中国的表现尤为突出:2025年《自然》杂志的数据显示,2014年至2024年全球约4万篇撤稿中,中国学者参与的超过2万篇,占比近60%。中国整体撤稿率为0.3%,是全球平均水平的3倍,更是美英等国(约0.04%)的7.5倍。


▲2001—2020年全球学术不端撤稿数量趋势图
(来源:陈婧嫣、薛澜论文)

  国际期刊《Publications》2025年发表的研究进一步指出,截至2025年2月,中国机构附属的论文被撤稿总量已达30977篇,2022年单年撤稿量高达9801篇,占当年全球撤稿总量的55.6%,创历史纪录。

  刘普等人对1990年以来媒体公开报道的64起学术不端典型案例进行分析后发现,涉事高校中985高校16所、211高校12所,合计占全部涉事高校的近57%——名校并非学术“净土”。在64名涉事人中,教授职称者38人,占比59.4%;其中还包括中科院院士3人、工程院院士2人、长江学者3人。 这些数字,是耿同学举报事件的真实背景。他捅破的,不是几个害群之马的个人丑闻,而是一个系统性问题的冰山一角。

  《南华早报》报道,在国内,能够在《Nature》上发表论文,数十年来被视为最高学术成就,是晋升、获取科研经费和进入国家人才计划的快速通道。但如今,这种声望正在变成一种负担——因为它同时也意味着更高的造假动机,以及一旦被查就更大的舆论风险。报道援引国内社交平台上流传的一句话,令人印象深刻:“连《Nature》都不能信了。”

  为什么造假?压力、激励与“优胜权”竞争

  理解学术不端,不能只停留在道德谴责层面。一个更值得追问的问题是:这些已经站在学术金字塔顶端的人,为什么还要造假?

  清华大学薛澜的研究提出了一个颇具解释力的框架。他们认为,国内科研体系长期遵循“竞争择优”的资源分配机制,研究者争夺的不是西方学术语境中的“优先权”(谁先发现),而是“优胜权”——谁能在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获得项目经费、高端头衔、晋升机会。在这种机制下,压力的核心来源不是绝对标准,而是同行的相对表现。当周围的人都在快速发论文、刷影响因子,一个人哪怕已经很努力,感知到的压力也会剧增。这种相对压力,正是驱使部分研究者突破科研规范底线的关键因素。


▲中国科研“优胜权”竞争机制与学术不端压力传导
(来源:陈婧嫣、薛澜论文)

  北京改革和发展研究会研究员王明远在今年5月发表的一篇评论中,用了一个颇为形象的比喻:当大学被当作流水线工厂来运营,学术生活就被压缩成论文、项目、经费、头衔的官僚账本,这套体系像压实的土壤,把学术生命力所需的养分全部榨干。这句话,或许是对当下中国科研生态最精辟的一次民间诊断。

  中国科协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早在2012年,基于全国科技工作者状况调查的研究则从另一个维度提供了印证。调查显示,当时的科技工作者们已经普遍认为学术不端的最主要成因是“科研评价体系不合理”和“学术监督机制不健全”,而非个人道德品质问题。换言之,当事人固然有责任,但制度性因素才是这一问题持续蔓延的土壤。

  从宏观视角看,中南大学莫甲凤的研究指出,学术造假的成因可以从三个层次加以理解:微观层面是科研人员缺乏自律;中观层面是学术评价异化,“唯论文”、“唯影响因子”导致数量压倒质量;宏观层面则是行政权力过度渗透学术,使学术评价丧失了独立性。这三个层次叠加在一起,共同构成了一个“造假者理性”的温床:造假的收益显而易见,被发现的概率相对较低,即便被发现,处理结果也往往“雷声大、雨点小”。

  “杰青”光环之下:精英培养体系的信任危机

  此次事件中,被举报者的身份高度集中,几乎清一色是“杰青”获得者、长江学者或院士候选人,这绝非偶然。

  在中国学术体系中,“杰青”、“长江学者”等头衔是仅次于院士的最高荣誉,一旦获得,便意味着更大的实验室、更多的公共经费、更高的机构地位,以及更广泛的学术资源控制权。 正因如此,这些头衔的竞争极为激烈,而竞争的核心货币,正是高影响因子期刊的论文数量。

  以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副主任康铁邦为例。他拥有德国比勒费尔德大学博士学位,曾在MD安德森癌症中心和华盛顿大学从事博士后研究,2008年通过中山大学“百人计划”全职回国,此后在《Science》《Nature Cell Biology》《Nature Cancer》《Cell Research》等国际顶刊上以通讯作者身份发表论文逾70篇,培养了40余名博士、博士后,且多人获得国家级项目资助。这样的履历,在任何评价体系下都堪称优秀。

  然而,耿同学举报的核心论文——2020年发表于《Nature Cell Biology》的骨肉瘤转移研究——早在2021年就已被学术打假平台PubPeer的用户标记出图片重复问题,并于2024年以“图片制作错误”为由发布了更正声明,但声称“不影响结论”。

  这意味着,问题在公开平台上已存在了至少三年,却没有触发任何正式调查,直到一个退学博士的视频让它无处遁形。


▲耿同学举报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实验研究部副主任康铁邦发表在《Nature》子刊上的论文存在数据和图像造假的嫌疑(来源:耿同学讲故事视频截图)

  有媒体报道一针见血地指出,这场风波已经从个别研究者的学术不端问题,扩展为对整个精英科学家培养体系的信任危机。

  当“杰青”这个本应代表中国最优秀科研力量的标签,开始频繁与造假丑闻联系在一起,公众对这套精英选拔机制的合法性,自然会产生一些质疑。

  体制的自我修复能力,才是核心问题


▲同济大学就王某学术不端问题发布的官方调查结论(来源:同济大学校内公告)

  耿同学打假事件最值得深思的,或许不是“谁造了假”,而是“为什么是他发现的”。

  一个已经离开学术圈的个人,凭借公开可查的数据库和图像分析工具,在短时间内举报了多位顶尖学者,并引发了高校的正式调查。这说明这些问题在技术上并不难发现,缺的是发现它的意愿和机制。

  同行评审本应是学术质量的第一道防线,但在实践中,评审人往往与被评审者处于同一个小圈子,利益牵绊使得真正的独立评审难以实现。期刊编辑在图片核查上的技术能力和人力投入严重不足。高校内部的学术委员会,在面对本校知名学者时,独立调查的动力和底气都十分有限。

  人民网“人民锐评”直接点出了这一问题:高校、学术期刊、学术委员会本应是捍卫科研诚信的第一道防线,然而部分机构或受困于排名焦虑、项目指标,或抱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态,对学术问题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防线层层失守。

  国际社会对这一问题的关注也在持续升温。《南华早报》就此事向国际学术出版巨头施普林格·自然集团(Springer Nature)询问,该集团回应称:“我们已收到关于五篇期刊论文的质疑,目前正在进行严格调查。调查完成后,我们将依据相关政策采取适当行动,以保护科学记录的完整性。”这一表态说明,国际顶级出版机构已将此次事件纳入正式处理程序。而施普林格·自然集团研究诚信负责人此前也曾表示,一旦发现有据可查的造假证据,涉事人员将被列入内部黑名单,限制或禁止其后续发表及参与同行评审。

  这种来自国际出版机构的外部压力,在某种程度上正在倒逼国内的治理升级。但外部压力终究只是补丁,真正的问题在于内部机制是否能够自我运转。

  治理:从运动式打假到制度性防线


▲有关学术论文学术不端行为的政府文件
(来源:王沁萍、李军纪论文)

  我们并非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从2002年教育部发布《关于加强学术道德建设的若干意见》,到2022年22个部门联合出台《科研失信行为调查处理规则》,治理框架已经从道德规范走向法治化。

  而这套治理框架的压力测试,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开始。

  2017年4月,自然出版集团宣布集中撤回旗下期刊《肿瘤生物学》107篇论文,涉事作者全部来自中国。调查显示,101篇论文存在虚构同行评议专家或伪造评议意见的问题,其中大量由第三方中介机构代写代投,严重损害了中国科技界的国际声誉。科技部随即会同教育部、卫生计生委等部门成立联合工作组逐一彻查:521名涉事作者中486人被认定存在过错,相关责任人被撤销职称、追回奖金、取消项目申报资格,中国工程院甚至暂停了1名涉事作者的院士候选人资格。科技部明确表态,要形成“零容忍”的态势,坚决遏制学术不端行为滋生蔓延的势头。

  2021年,科技部、教育部、卫生健康委等部门依托科研诚信建设联席会议建立联合工作机制,当年公布12批共235篇造假论文查处结果,年底再度通报119篇,对293名责任人作出处理——撤销学位9人,撤销职称20人,追回奖金46万余元,取消项目申报资格255人。科技部还专门开发了智能监测工具,对近年发表的学术论文开展主动排查。

  2025年11月,新一轮专项整治启动。科技部会同有关部门部署开展“学术不端撤稿论文专项整治行动”,明确将严重科研失信行为记入“科研诚信严重失信行为数据库”,在项目申报、院士增选、科技奖励等环节开展失信惩戒,并要求各地各部门建立常态化工作机制;这一部署随即在高校系统层层落地,全国高校陆续发布撤稿论文自查通知,限期上报。

  然而,从2017年到2021年,从2021年到2025年,每一轮“零容忍”表态之后,问题并未消失,只是暂时沉入水面之下。专项整治启动后不到半年,耿同学的系列举报便接连坐实了同济大学、南开大学、中山大学等顶尖高校的多起造假案例。这条时间线本身,就是对“运动式治理”局限性有力补充——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缺少规定,也不是缺少行动,而是为什么造假的土壤始终肥沃。

  1月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通报了2026年第1批案件通报处理结果,对涉及代写代投、剽窃、图片伪造篡改等问题的46名学者、20个案例予以处分,包括撤销项目、追回经费、取消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申请和参与申请资格若干年等。


▲ 2026年1月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发布今年第1批案件通报共20起(来源: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官网)

  但制度文本的完善,与制度的实际执行之间,仍然存在相当大的落差。莫甲凤的研究指出,学术打假之所以需要上升为“国家行动”,恰恰说明高校内部的自我净化机制长期失灵——如果学术共同体能够有效自律,就不需要政府出面。

  而国内媒体也注意到一个颇为讽刺的现象:部分高校在处理问题论文时,采取“静默撤稿”的方式,将涉事论文从学术数据库中悄悄删除,不留任何痕迹,实质上是在掩盖学术不端记录,将代价转嫁给整个科研共同体。

  真正有效的治理,需要在几个关键环节同时发力。

  首先是改革评价体系。“唯论文”、“唯影响因子”的导向不改变,造假的激励就不会消失。近年来推行的“破五唯”改革方向是正确的,但落地执行中仍面临“用什么替代”的难题,需要更具操作性的配套方案。国际期刊的分析评论认为,中国论文数量的高速增长,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基础研究、前沿技术和顶尖科学成果上与美国的实质性差距——剥去泡沫,中国科研在很多领域仍处于全球第二梯队。这个判断或许刺耳,但它指向的问题是真实的:数量的繁荣,不等于质量的崛起。

  其次是强化图片和数据审查。国际顶级期刊已开始引入AI辅助图像核查系统,国内期刊和高校应加快跟进,建立强制性的原始数据存档和开放共享制度,让造假的技术成本大幅提升。尤其是生物医学期刊应制定统一的图片处理规范,并鼓励作者共享原始图片,提高数据透明度。

  第三是切实保护举报人。耿同学之所以能够持续打假,一个重要原因是他已经退出了学术圈,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但他最终也因安全顾虑被迫收手,这说明即便是体制外的举报者,也面临现实威胁。建立切实可行的匿名举报机制和举报人保护制度,是激活内部监督的前提,也是让更多“体制内耿同学”敢于发声的基础保障。

  第四是引入独立的第三方调查机制。高校自查自纠的模式存在天然的利益冲突,应探索由独立学术机构或跨校委员会承担调查职能,提高调查结论的公信力。此次事件的一个重要启示,正是数字平台和公民科学监督者在推动学术透明化方面的新兴力量——这种力量不应被视为威胁,而应被纳入制度设计,成为正式监督体系的有益补充。

  结语


▲ 《南华早报》(左)与《亚洲经济日报》(右)对“耿同学”打假事件的报道

  耿同学的走红,是一个时代的症候。它说明,当体制内的监督机制长期失灵,社会自发的力量就会以某种方式填补这个空缺——有时候是一个退学博士,有时候是一条微博,有时候是一篇境外媒体的调查报道。

  这种“体制外打假”的方式固然有其价值,但它的局限性同样明显:它依赖个人的勇气和精力,覆盖面有限,且容易引发“选择性曝光”的质疑。耿同学自己也说,他只审查了约十分之一的“杰青”获得者,就已经发现了一个“大丰收”。 这句话与其说是自我炫耀,不如说是一声警告:我们看到的,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那一角。

  真正的学术诚信,不能建立在偶发的英雄主义上,而必须依托一套能够持续运转的制度机制。一个健康的学术生态,应该让造假者无处遁形,而不是让打假者无路可走。这才是耿同学事件留给我们最重要的问题,也是国内学术界必须正视的一道长期考题。

  主要参考资料:

  1. 人民网“人民锐评”:《科研容不得半点虚假,“帽子”更不是“护身符”》,2026年6月6日

  2. 人民网“人民锐评”:《“耿同学讲故事”讲出学术监督体系的短板》,2026年5月27日

  3. 科技部:《科技部会同有关部门部署开展学术不端撤稿论文专项整治行动》,科技部官网,2025年11月26日

  4. 陈婧嫣、薛澜:《学术不端为何屡禁不止?——基于中国科研活动的证据》,《科学学研究》2025年第5期

  5. 张维等:《生物医学论文典型学术造假图片辨析及防范措施探讨》,《编辑学报》2021年第3期

  6. 莫甲凤、杨雯:《学术打假何以成为国家行动——基于多源流理论的分析》,《现代大学教育》2022年第5期

  7. 刘普等:《我国学术不端问题的现状与治理路径——基于媒体报道的64起学术不端典型案例的分析》,《中国科学基金》2018年第6期。

  8. 赵延东、邓大胜:《科技工作者如何看学术不端行为——问卷调查的结果》,《科研管理》2012年第8期

  9. 杨美琴:《医学编辑如何应对医学论文造假新现象》,《编辑学报》2018年第5期

  10. 科技部:《107篇中国论文被撤稿事件调查处理情况通报》,科技部官网,2017年6月14日;另见《北京晚报》,2017年7月28日

  11. Chao Kong: Will string of science scandals ruin century-old journal Nature's reputation in China?,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May 22, 2026

  12. Bang Jeil: "I Will Give Them a Chance for Self-Examination": Chinese Scientific Community Shaken by Influencer's Preemptive Whistleblowing, The Asia Business Daily, May 19,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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